第十一章 飞跃
努力不一定有结果，但不努力一定没结果，关键在于—坚持。
终于不用攒钱听课了，实际上毛宇也就不需要打两份工攒钱了。但毛宇坚持不放弃兼职工作，他还想攒钱去读书，MBA那八万块钱的天文数字始终横在了他求学的道路上。他相信钱是慢慢赚的，但自己现在最起码可以先复习。毛宇开始学习数学，上学的时候，他一直数学成绩很好，像爸爸一样对数学有着浓厚的兴趣。现在，每当有时间他就开始研究微积分、研究线性代数和概率论。
对于毛宇对数学的兴趣，晓蘋颇感费解。作为文科生，晓蘋对数学没什么概念。所以，每当毛宇在潜心研究那一排排枯燥的数据时，晓蘋就看她喜爱的小说啊散文等文学作品。只是，两个人在这方面似乎没有什么共同语言，当毛宇为解开了一个难题而兴高采烈的时候，晓蘋皱着眉头表示鄙视；当晓蘋为一段话而感动的热泪盈眶的时候，毛宇也在幸灾乐祸着。但这并不影响两个人对于学习的共同追求。
做了组长后，毛宇对CMS系统的数据非常感兴趣。这个系统包含了众多的数据，有历史和现实的来电数量、接电数量、服务水平等，更有关于每个人的详细数据，如话后处理时长、平均通话时长等，每个数据精确到秒，这让毛宇对呼叫中心的强大的技术功能深深的着迷。但时间长了，他忽然意识到对于杂乱的庞大的数据而言，需要有一套系统的方法去研究。和老蔫探讨了之后，老蔫推荐他学统计学。
“从今天开始，我不学数学了！”吃完晚饭，毛宇向晓蘋宣布。“太好了，和我一起读文学作品吧，这会丰富生活的。”晓蘋赶快乘虚而入。“我从明天开始学习统计学！”晓蘋立马倒在了沙发上。“杀了我吧，统计学比数学还讨厌呢。”毛宇的坏笑让晓蘋恨得拿起书扔了过去。很快，毛宇就对统计学着了迷，这个学科和数学有相同之处，但也有不同之处。最让他兴奋的是，统计学的应用价值非常高。所以，每天晚上，他都逼着晓蘋和他一起学一点，因为这个对工作有帮助。晓蘋也就每天在被学习着统计学了。
做了组长之后，毛宇即开始研究酒店业务。在熟悉了酒店业务最基础的订房、退房等相关政策及系统操作后，毛宇开始琢磨着如何看待酒店业务和机票业务的关系。葵花呼叫中心作为商旅服务的提供商，机票和酒店是主营业务。他忽然想到要研究酒店和机票业务的相关性。他的理论设想是这样的：从理论上看，酒店和机票业务往往是连带的。尤其是节假日等，机票和酒店的业务增长和下降应该是同步的。那么，如果确定为两者的相关性，那无论从排班还是业务促销都可以产生协同效应了。
按照这个想法，毛宇把自己的想法和江浩说了。江浩很感兴趣，“这个想法不错，需要我怎样的支持呢？”“我需要机票组的数据，行吗？”“好，你需要什么样的数据直接和小姜说，我先和他打个招呼。”
有了数据后，毛宇觉得首先要确定个开始分析的时机，从航空业的客户特点来看，节假日是高峰期，而这个时候的从表面来看机票和酒店数字都在上涨，这个其实不用分析也知道的。但他想知道的是两者的相关性到底有多大。他先采集了五月份一个月的数据，然后又让小姜帮他把前三年的五月份的数据都找出来的。他先是分析了五一放假前后各一周的数据，还分析了一下三年以来的相关性。按照他的设想，这应该是一个强相关，因为放假高峰期的出行量的增大导致了两者的关联。分析结果证实了他的猜想。接下来他又分析了五月份其他时间两者的相关性，在平常状态下，没有放假的正常时间，这两者的相关性如何呢？数据结果显示丝毫两者的相关性非常低。对于这一点，毛宇分析了一下其中的原因，无非有两点：1、深圳近些年来成为旅游城市的趋势在增强，那么放假时候外地来来深圳多是旅游，而平时的来往深圳可能与正常的商务往来相关。由此他忽然意识到，研究平常时期的出行人员是流出多还是流入多的数据非常重要了。但这个数据目前拿不到，暂时只能搁置。2、五一放假时间较短，客户大多选择机票出行，而平时的出行则可选择火车汽车等多种形式。毛宇又研究了十月份的数据，同样作为出行高峰期，但两者的放假时间不一样，他想知道两者相关是否一致。结果表明，两者的相关要高于五一时期。他觉得这说明了五一的时间短，所以自驾游较多；而十一的时间长，所以客户选择长线较多，也就必须使用飞机了。这个相关性数据分析下来，引起了毛宇极大的兴趣。这个数据首先能作为排班的依据。尤其是当一种业务搞促销活动的时候，可以由此分析出另一种业务的上升或下降趋势，以此作为排班的依据。此外，对于营销策划来说也有指导意义，即在做一项促销策划的时候需要同时考虑到给其他业务带来的影响和收益。
毛宇把他的分析结果汇报给了江浩，江浩非常感兴趣。“毛宇，我给你一个任务，就是进一步分析机票促销对于酒店的影响。或者酒店促销对于机票的影响。这个对于我们公司的促销非常有帮助。”接到了江浩的指令后，毛宇更加增加了分析的信心了。他的分析工作分为以下几个步骤：一、他找到营销部门拿到了促销的政策信息，并且让营销部门分析一下各政策间的强度差，即不同的促销政策的吸引力程度高低的排序。因为他需要知道由此引起的客户反应。二、分析了每个促销政策下的机票业务的增长量，据此可以确定促销政策和业务增长的相关性。三、分析了此时机票业务和酒店业务的相关性。四、分析酒店促销政策期间酒店业务的增长量；五、分析非促销期间机票业务量和酒店业务量的相关。
结果不是很明显，促销和机票的业务量增长呈现强相关，机票业务量和酒店业务量也呈现次强相关，但促销和酒店的业务量的相关却并不十分明显。
这个结果让毛宇有些迷惑，此结果并不能确定机票促销对于酒店引起的连锁反应强度有多大。想了一个晚上，毛宇又重新看了一下每个促销政策，他注意到，促销政策和地域性相关，即有些促销是针对地域性的，那么这些地域性的促销政策决定了机票量上涨的来源方向，即是对本地人的吸引力大还是对外地人的吸引力大，这个直接影响酒店的业务量。
毛宇据此整理了一份报告，报告中清楚的说明了三者的相关性，并把数据附在了后面，交给了江浩。
一周后，江浩让毛宇和自己去开会。毛宇还没搞清楚开什么会，到了之后，毛宇才知道是市场部的月例会。会议主要是针对促销政策的分析，江浩汇报了毛宇的分析结果，提醒公司，做促销政策的时候需考虑到对其他业务的影响。江浩的汇报引起了与会人员的极大兴趣。以前，公司的每个政策都只考虑了对本业务的影响，从来没有考虑过对其他业务的影响。江浩的汇报结果引起了公司的重视，并认为这是个很有创意的发现。“江浩，你的这个发现是谁做的？”“这位，毛宇，我们部门的一个组长。”“一个组长竟有这样的想法，小伙子不错啊。”市场部副总对毛宇大为赞赏。
由此，在公司季度的评奖中，毛宇被评为当月的创意员工。发了伍佰元的奖金，并把照片挂在了公司的光荣榜上。
这个事情给了毛宇极大的信心。晓蘋更是兴奋的不得了。“晓蘋，这段时间明显不一样了啊，每天都那么开心，是不是毛宇求婚了？”周颖从来都不放过晓蘋的任何情绪变化。“没有，我是为毛宇高兴。”“是的，你家毛宇确实很优秀。”“瞎说，谁家毛宇啊。”晓蘋还不习惯这样的称呼。“别那么小家子气啊，现在谁像你这么书生气的，一点都不现代。”晓蘋向来承认自己落后于时代，尤其是在感情的表达方面。“晓蘋，我可告诉你，毛宇这男孩子确实不错的，肯定很有发展，你要抓住啊。现在你知道吗，深圳的男女比例是七比一，你想这个什么概念啊，至少还有六个女孩子盯着呢。你啊，我建议赶快结婚，夜长梦多，找个好老公不容易，别再跑了。”“我才不怕呢。”虽然嘴里这么说着，但实际上晓蘋何尝不想和毛宇能够一起生活呢。但她知道毛宇的想法，不到他所要的成熟时机，他是不会说出来的。而自己，也不是一个能够主动的人，所以，爱情长跑是注定的了。
有了这次的分析基础后，毛宇似乎对其他的业务分析也都有了浓厚的兴趣。在江浩的支持下，毛宇将全部号键的业务量都和主业也就是机票量进行了相关分析。他将这份相关分析交给了江浩。
“现在看来，只有酒店和机票量的相关明显，其他的都不明显，这个能说明什么呢？对我们的应用有哪些帮助呢？”江浩看了好半天，还是没想出具体的实用价值。“我觉得这个主要是从排班来讲有价值。虽然我不是机票组的组长，但是我能看到机票组的高峰期和低谷期，因为我从酒店的数据能够推知机票组的情况。那么，在每次的机票旺季和促销活动期间，我们就可以将其他组的人员调过来支撑。这样虽然可能会降低原来组的接通情况，但我们可以采取自愿加班的形式来解决。即便是硬性调整，至少可以平衡各业务间的接通情况。尤其是我们不是做外包，相比较而言就少些硬性的限制，我们可以再高峰期来根据重要性平衡接通情况。”“看似有道理，但实际上操作起来比较困难。”江浩有点担心。“当初为了缩短培训周期，培训都是有针对性的，所以即便是老员工也不掌握其他组的业务，如何能做到互相调配呢？”“这个正是我要找两位建议的。我建议对员工进行跨业务的培训。目前公司的技巧性培训不多，也受资源限制。所以跨业务培训既可以帮助员工掌握多种技能，以实现人员复用。同时也可以鼓励员工，因为掌握多种业务会使他们更具有成就感，当然这个要体现在绩效考核或工资中。”“恩，这样吧，你着手准备一下跨业务培训的事情。你现在是组长，所以没有时间兼顾太多的培训。培训工作我们选了一个员工负责，你只要给他一些想法和思路让他照着做就可以了。”“好的。”
很快，跨业务培训开展起来了。由此进行了绩效考核方式的转变和排班模式的调整。但一系列的工作下来，让江浩忙的不可开交，于是决定增加一个运营主管的岗位。不用多想，江浩就决定了提拔毛宇做运营主管。
同时，黄河公司的一些项目也轰轰烈烈的开展起来了。和毛宇之前对黄河说的想法有关，黄河公司设定了长期培训项目，基本上相当于培训学校。该学校采取进修的方式，即企业可以将员工送至黄河公司参加为期不等的培训。培训内容有两种，如果企业培训的人数能达到十人以上，则可根据企业的要求定制。如果企业没有特殊要求或者达不到一定的人数，则采用标准课程设置。基本思路确定后，需要进行一系列的准备工作。为此，黄河给毛宇打了电话，“小兄弟，我这现在很忙，要着手开始进行长期培训班和定制化培训的项目了。现在我这缺少人手。如果你愿意来参与的话，那我欢迎。但是有一点啊，我不会给你工资的。我会根据你的贡献给你相应的报酬，但我现在没有办法确定酬劳的数量。你愿意吗？”“黄大哥，我不需要报酬，我反倒是很感谢您给我的参与和锻炼的机会呢。我现在需要的是开阔眼界，增长见识，而不是和您谈价钱，我觉得自己还没资格。所以，需要我做什么随时吩咐。但有一点，不能影响我的工作。因为我要养家糊口”“那当然，肯定不会影响你的工作的。平时你可以进行通过邮件和我们联系，提想法或者做方案。周末可以到公司来参与一下。”“太好了！”
为此，毛宇辞去了兼职的工作，开始给黄河公司做一些帮忙性质的工作。虽然这并不能给自己立即带来收益，但毛宇觉得自己是在准备的过程中，总会有一天起飞的。这个过程确实开阔了自己的眼界，毛宇可以在这个平台上接触不同的企业，了解不同类型呼叫中心的运营和销售。而这个是公司所不能给予他的。依然的，晓蘋在一旁默默的欣赏着毛宇的忙碌，她喜欢看到他那种兴奋感。每天毛宇都把自己做的事情想的事情一点不落的分享给晓蘋，有时候晓蘋也给毛宇提些建议。时间长了，毛宇向黄河提出带晓蘋参加培训的想法。“兄弟，你这有点过分啊，你知道这培训的价格吧，我可以给你机会，但不能谁都给，毕竟我是商人。我是重利轻别离。不像你们的重情轻利。”“这样，黄大哥，我现在忙着做培训项目的事情，我的意思是让晓蘋座兼职的培训辅助工作，和我一样，用工作换培训机会，您觉得可以吗？”黄河想了一下就答应了。毛宇高兴坏了，马上把消息告诉了晓蘋，晓蘋当然也非常兴奋。因为自己也有学习的机会了。每次分享着毛宇的感受毕竟没那么直观。
于是，毛宇没时间参加的时候，就轮到晓蘋把内容分享给毛宇了。现在，两个人互相称呼对方为“革命同志“了，因为两个人深切的感受到共同努力的兴奋。毛宇一直忙着各种各样的事情，但晓蘋的生活是比较平静的。所以，她把更多的时间用来陪妈妈。一个周末，毛宇去黄河公司上班的时候，晓蘋带着妈妈参加了在会展中心举办的“冬季服装展销会”。看着熙来攘往的人群，妈妈刚开始有点不知所措，一直向晓蘋的身后躲着。晓蘋知道妈妈这是离开人群太久了。所以，一直微笑着告诉妈妈“没关系的，别怕，我们是来玩的，您看这衣服好漂亮吧”。晓蘋的耐心引来了旁边一位中年妇女的关注“你是儿媳妇吧？”“呵呵，这是我男朋友的妈妈。”晓蘋有些羞涩。“我就说吗，女儿肯定不会这样的。我那女儿就是只知道气我。还是有儿子好啊”。晓蘋觉得奇怪，但也不方便问什么。“你啊，有福气啊，你这是找了个好儿媳啊，这女孩啊，将来结了婚也错不了，肯定会对你好的。”那位中年妇女对着妈妈说。晓蘋倒是没太在意，周围的人太多了，晓蘋要照顾妈妈又要看衣服，也觉得有点眼花缭乱的。但当她把脸转向一边看衣服时，她眼角的余光瞥到妈妈对着中年妇女在微微的点头，似乎很认同她的说法。这发现让晓蘋大吃一惊，她赶快把头转了过来，仔细观察着妈妈。但妈妈只是略微带有笑意，没再点头。但晓蘋觉得妈妈似乎能听懂一些话了。晓蘋兴奋的给毛宇打电话，但毛宇的电话一直是关机状态。晓蘋知道毛宇肯定在忙，也就没打了。两个人转了几圈，妈妈逐渐适应了这种氛围，丝毫没有感觉累的意思，好像对服装也很感兴趣。晓蘋想起了毛宇说的，妈妈是个很浪漫的人，年轻的时候每天都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而且妈妈穿衣服一向很有品位。确实，在晓蘋的眼里，妈妈确实很有气质，白皙的皮肤，不大但有神的眼睛，小巧的嘴巴和高挺的鼻梁都给人以大家闺秀的感觉。晓蘋从内心里喜欢妈妈。也一直期盼着妈妈能尽快恢复过来。毛宇妈妈和自己妈妈给晓蘋的感觉是不一样的。自己的妈妈对晓蘋是彻底的照顾，每次打电话，妈妈都非常担心晓蘋，身体好吗，吃的好吗，工作忙吗，最后总会有一句“回来算了，深圳有什么好的，那么远。”所以，晓蘋在自己的妈妈那里得到的是被爱的享受。但她从认识毛宇妈妈以来，妈妈始终是在模糊状态，晓蘋对妈妈的感觉是施爱的幸福。转了好久，晓蘋看到了一件很古朴的长裙。这件衣服是淡粉色的，有点旗袍的感觉。领子是旗袍似地矮立领，胸部有一个圆圆的图案。裙下部用丝线绣着深绿色的碎花图案。由于腰身收的很好，整条裙子穿起来感觉人很高挑而瘦削。晓蘋看了好半天，在妈妈的身上比来比去的，她越发的觉得这件衣服很适合妈妈。问了一下，六百元。晓蘋开始犹豫了，对于自己的收入来说，这个价钱太贵了。晓蘋和毛宇的衣服都是很便宜的，两个人都不注重服饰。而且公司要求穿工装，所以对服装就更没有要求了。虽然晓蘋每次春节回东北都给妈妈买衣服，但也从来没有贵的。想了好半天，晓蘋刷信用卡把衣服买了下来。因为她越来越觉得这裙子太适合妈妈了。妈妈似乎也很喜欢，任由晓蘋拿着衣服在她身上比画着。晓蘋把妈妈拉到镜子前面，让她看着试穿的效果，妈妈竟然笑了。
晚上毛宇回来了。晓蘋给妈妈换上了裙子，毛宇有点惊呆了，妈妈已经好久没有穿这么漂亮的衣服了。而且，这裙子确实很适合妈妈的气质。毛宇高兴的抱着妈妈，妈妈也淡淡的笑着。一副开心的样子。晓蘋把妈妈白天对着那名中年妇女点头的事情说了，毛宇也觉得妈妈确实在好转了。妈妈睡后，两个人到外面去散步。
“晓蘋，真的谢谢你。是你帮助妈妈恢复的。我一直都知道你对妈妈的好和对我的好。其实我一直都觉得自己很自私，我在外面忙碌着，把家和妈妈都交给了你。其实我知道，你那么优秀，如果这些学习机会都给你的话，你会比我强很多的。现在你不仅没有学习机会而且还要花很多的时间来照顾妈妈。真的难为你了。”
晓蘋享受着毛宇的手在她的头上抚摸的感觉，“说什么呢？你不是给我找了培训机会了吗？这个对我来说已经非常难得了。而且，照顾阿姨是我愿意的，我很享受和阿姨在一起的感觉。她很恬静很温柔，对她，我觉得自己是在和她分享重新长大的快乐。至于你，我是在欣赏和享受着你的成长，我很愿意看到你取得成绩后的那高兴的样子。真的，每当那一刻，我就觉的很为你自豪。”
“晓蘋，我一直注意自己的努力而忽视你的原因是我总觉得只要我拼命就可以了，等我强大了，你就不需要这么辛苦了，你和妈妈一起享受着我能给你们带来的幸福就好了。可能我的想法很自私，但我确实是这么想的。”
“恩，我知道的”“等我强大到可以自信给你和妈妈幸福的时候，我就娶你。”晓蘋这是第一次听见毛宇关于结婚的想法，虽然她知道毛宇的想法，但真的听着毛宇说出来，还是很感动。她知道那一天的到来会很艰难，但她愿意等，愿意等到毛宇自认为强大的那一天。
主管上任了，江浩交给毛宇的任务是进行跨业务培训相配套的绩效改革及激励机制。现在，毛宇首先开展了跨业务的培训工作。但实际运作起来才发现，实际上的困难还是比较多的。比如说，不同班组上班的时间不同，培训的时间不能完全调和；还有就是，缺少实习机会，所以对于操作性的环节，没有办法完全实践。毛宇知道这两个问题是必须要解决的，因为跨业务培训无论是对于个人还是对团队都有好处，员工也比较欢迎，因为这可以让他们增长多技能。为此，毛宇想了很多办法，也协调了很多资源。最后他找到了解决办法，首先是关于时间问题。他决定为每个课程开两个班，每个班的时间不同。他首先看了一下各班组的排班方案，然后根据排班的时间确定了培训的时间。对于实习的问题，最后决定可以让学员自愿到其他组去现场实习。具体的实习时间由个人确定，但要提前和要学习的班组的组长预约并由组长来安排实习的位置和临时的师傅。这个问题解决后，跨业务的培训终于可以顺利开展了。但报名人数不多，没有调查的时候相应的人数多。为此，毛宇想了一下，觉得主要是占用个人时间，而且许多人需要从家里再跑过来，这影响了很多人的积极性。接下来，毛宇觉得应该解决的是绩效考核的问题了。之前的绩效考核方案只简单的包括了质检成绩和纪律扣分，现在毛宇把技能和工作状态加了进来。技能主要是根据所能掌握的不同技能来确定的，以能正常上岗接电为标准。并且每月要进行多技能考核，合格的可以发放技能工资，但前提条件是可随意调到其他组的工作。至于工作状态的数据加入考核，毛宇的考虑是，许多班组采取的是业绩工资，对于机票组来说，业绩工资是合理的，因为可以以成功销售机票为标准。但对于其他组来说，简单的以电话量来计酬的话，会导致很多员工急于挂电话而影响客户感知。而通过工作状态的考核既可以解决员工偷懒的现象，也可以实际的评价员工的实际工作状态。为此，他设定了通话时长、话后处理时长两个指标。他把之前的数据进行了统计，并确定了基准时间，之后以这个基准时间为标准来进行对比。
这个方案确定后，毛宇先和江浩进行了沟通，江浩觉得基本可行，但最好是征求一下各组长的意见，看不同的组别之间是否会有不适用的地方。
但遭到了组长的强烈反对，组长都觉得新方案计算起来麻烦，而且员工的情绪会比较大。因为以前的业绩工资是明显的，大家都能够看得见的。而现在这部分工资变成隐形的了，会给人以降工资的感觉。而且，不鼓励大家多接电话，是不利于公司的接通率的。对于大家提出的问题，毛宇进行了解释：首先，公司并没有降工资的意思，公司的工资总额是不变的，但是会在各员工间重新分配。有的人会比现在还多。第二，关于接通率的问题，毛宇觉得不需要鼓励接电话的数量，因为有这个通话时长就可以起到督促的作用了。至于员工如果有异议，毛宇表示自己可以和各组进行沟通。征求了大家的意见后，毛宇将意见和方案一同提交了上去。江浩很支持，觉得可以先试用三个月，三个月后看具体效果再来决定是否需要修改。有了江浩的支持，毛宇更坚定了信心。面对组长的质疑和反对，毛宇想起了中学历史书上的“商鞅变法”，任何改变都是艰难的，需要坚持，他这样鼓励着自己。晓蘋也帮他从员工层面进行分析。大家拒绝接受只是因为习惯，而且是怕利益受损，只要能够保证不降工资，则没有大问题。听了晓蘋的分析后，毛宇觉得有道理，那么消除来自员工的障碍的方法就是和员工坦诚的交流，扫除大家的顾虑。于是，毛宇给自己排了个班，每天参加各班组的班会，利用班会时间和大家沟通，阐明公司的观点，也消除大家的疑虑。这个过程花费了很多时间，因为每个班组开班会的时间大致相同，而且每个班组的班会基本上都是要开几次的，所以毛宇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才将每个组走遍。这种和员工的直接沟通之后，大家的反应比较平和了，尤其是得到了组长的大力支持，因为扫除了来自员工的疑虑。
接下来的工作就顺利多了，在毛宇上任主管的第二个月，就开始实行了新的绩效考核方案。大家对于考核结果比较接受。算是平稳实现了这次调整。
三个月后，江浩让毛宇详细分析一下实行新的绩效考核方案的变化。毛宇搜集了一下各组的数据，分析结果显示，对于接电量没有明显的变化，变化比较大的是话后处理时长，比以前缩短了30%，而且员工的等待时长增加了。也就是说，员工的置忙或者离席时间减少了。这个结果表明，调整是正确的。江浩很认可毛宇的工作，毛宇也更增加了自信。
暑期到了。但这个假期的订票量远远没有预想中的大，环比和同比都下降了不少。为此，公司非常着急也很担心，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公司决定让呼叫中心利用电话低峰期进行客户调查，了解一下客户方面的原因。这个任务落到了毛宇的手里。毛宇想了很久，总觉得这样的调查似乎意义不大。首先，你无法探知客户需求，因为虽然有上百万的客户资料，但贸然的打电话问客户为什么不定机票会让客户感觉非常奇怪。有意义的做法是，调查那些去了其他公司订票的人。但是，这个资料是拿不到的。但是对于公司指定的任务必须完成。毛宇把困惑和晓蘋说了，“你不用调查了，问我就行了。我在接电话的时候，经常听客户说别的公司的促销手段好，为什么咱们没有。比如说，很多客户说有公司在做秒杀的活动，问咱们公司有没有。你知道秒杀现在多火吗，淘宝上的秒杀吸引了多少人啊。我觉得咱们公司也要马上开始秒杀，否则客户真的要流失了。”“是吗，很多客户都这么说嘛？”“是啊”“那客户还有说什么的？”“不记得了，我们组的系统没有内容记录，对于咨询电话不用记录。”毛宇觉得有必要向员工讨教这个问题了。
第二天，毛宇就着急了各组的员工开座谈会，主要是倾听大家对于暑期订票的客户反应。半个小时的时间，毛宇就搜集了大量的资料。毛宇把座谈会上的反应整理了一下，并提出了一些建议交了上去。“这么快，你们就调查完了吗？”江浩感觉有些费解。“没调查，我只是向员工了解了一下，他们每天和客户打交道，客户想什么都会和她们说的。所以我觉得调查的效果肯定是不如员工的反应的。”“呵呵，小子，聪明！”江浩竖起了大拇指。
果然，公司根据毛宇提交的建议进行了促销方案的修改，暑期的后半期销售量果然上来了。
黄河公司的事业开展的轰轰烈烈了，毛宇依然每周末过去帮忙。一天，黄河把毛宇找到了办公室：“小兄弟，你考虑一下，到我公司来吧。”“为什么？”“没有为什么啊，到我公司来上班，怕我给你的工资少？”“不是不是，只是我没有思想准备。而且……”黄河看出了毛宇的顾虑。“有啥话直说”“我对咱们公司了解的比较多了。应该说，能来这里上班是我梦寐以求的，只是，咱们这里的员工素质都比我好多了，大家无论从学历上还是经验上都比我丰富多了。我怕我不能胜任。”“没看出来啊，你还这么自卑，这似乎不是你的性格。”“不是自卑，是实事求是，我能清楚的看到和大家的差距。”“毛宇，我能理解你的担心，确实有差距，这个我也承认。”黄河也严肃了起来。“但是，我从来不觉得学历是评价人的唯一标准，中国的教育体制下高分低能的现象太多了。学历只能说明他有这个学习经历，除此之外还能说明什么呢？我看中的是经验和个人素质。从经验的角度讲，你比我这里的很多员工有经验，他们有些人是学历很高但基本没有呼叫中心的实际运营实践。这个你有，而且有很丰富的运营经验，你做过质检和培训，又做了组长和运营主管。那么，你最清楚呼叫中心的实际运作，也最具有发言权。从个人素质而言，不用我多说了吧，相信你对自己有这个自信，你回头看看你工作的过程中的表现，每次你都能带给公司不同的看问题的角度和实际的效果。从这两方面来看，我觉得你是非常适合在我的公司工作，而且，我需要你这样的人。我不说你是人才，但至少是值得培养的未来的人才。”“你怎么知道我的工作表现的？我从来没说过啊。”“小子，我一直在留意着你呢，不用你说我就知道了。”黄河的话给了毛宇莫大的鼓舞，但毛宇还是有些犹豫，所以他没说话。“你是担心工资是吧，放心，我至少给你现在的两倍。而且，我这里虽然是私人公司，但私人公司的好处就是灵活，干的好的话再加薪。”“不是，我不是担心工资，其实我觉得学习的机会是最重要的。只是我有点不好意思面对公司。我觉得江总和海岩都给了我很多发展空间，也对我很重视，我觉得现在离开，有点愧对公司。”“这个问题你自己考虑，我只是想告诉你，如果你这么思前想后的话，你这辈子的脚步只能停留在此了，男人做事需要魄力。”“好，我明天和公司说，尽快过来，感谢！”毛宇一下子下了决心。
“晓蘋，抱歉，我没和你商量就决定辞职了。你不会怪我吧。”毛宇一见到晓蘋就交代了。“亲爱的，太好了。恭喜恭喜！”晓蘋兴奋的咬了毛宇一口。 “毛宇，这样的事情可以不和我商量，一个是这是好事，和我说我也一定会支持你的。还有，男人做事需要有魄力，我赞同你的果断。”“谢谢你的理解。”毛宇真的感觉很幸运，晓蘋的善解人意让他觉得很幸福。“亲爱的，我终于看到你开始飞翔了，这个公司非常适合你，你那么聪明，那么有想法，现在有了这样的机会，你会成长的更快的！”晓蘋由衷的感到高兴，而且她很庆幸自己能遇到毛宇，现在她对毛宇不单单是感情的寄托，还有由衷的欣赏和赞叹。“我只是担心公司，我觉得有些对不起江总”“恩，我也觉得。”两个人不说话了，默默的坐了好久。“没关系的，我相信他们会理解你的。如果你将来做了成绩来了，咱公司肯定也觉得骄傲啊，你是从深航起飞的。”“呵呵，真好，就你会安慰我”。
江浩并没有毛宇想象中的惊讶，其实他早就想到了毛宇会离开的，他知道这个年轻人不可限量的前途，葵花这个平台对他来说，只是一个起飞点。而且，江浩从内心对毛宇有份欣赏，他知道这个男孩子需要的是更大的发展空间和更高的平台。他能看到他的将来。并且，江浩早就知道毛宇在黄河公司学习的事情，只是他没有干预。“恭喜你，我就等着这一天的到来呢。我会号召大家都向你学习的！”
到黄河的公司报到后，毛宇感觉到了实实在在的压力。公司目前负责培训还有咨询工作。黄河给毛宇分配的任务是做咨询，跟随项目组进入公司，以顾问的身份去给客户出解决方案。这让毛宇感觉到有些不舒服。“我觉得自己还没有这个能力，能不能让我再锻炼一段时间？”毛宇没好意思把自己的想法完全说出来，其实他觉得自己是在欺骗对方的公司。从自己的资历和经验来看，他都不觉得自己适合做咨询。在他看来，对方公司的经验比自己都要丰富。“你是觉得咱们在骗人吧”黄河一眼就道出了毛宇的心思。“第一，这次没有让你去做咨询，是让你去学习的。但不能以学习的名义来参加，因为会影响对方的感觉。而之所以让你去学习，是因为咱们这次派出的团队是精英团队，这个项目中的每一个人都是很有经验的，值得你学习。第二，虽然他们都比你有经验，但就是因为经验多了，往往容易思维固化，缺少新的想法。他们需要你的想法。也就是说，需要的是你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势。”黄河的话打消了毛宇的疑虑。他又高兴起来了，觉得这是自己的小心眼了。
这此咨询的客户是一家做饮水机的公司，该呼叫原有呼叫中心，但现在想增加销售职能，需要咨询公司来辅助其进行电话销售。对于咨询公司来说，这样的项目比较具有挑战性。因为首先，这是要拿数据说话的。销售是从市场上拿真金白银的，咨询的效果是可以通过销售数字的增加直接看出来的。第二，对于这类单价比较高的产品，通过电话来销售没有先例。开了几次会后，毛宇向项目经理沈晨提出了要求，他想看是否能到对方公司办公一段时间。因为这样的话，可以更深入的了解对方公司的产品及客户情况。沈晨和对方公司沟通了一下之后，马上就答应了毛宇的要求。第二天，毛宇就到了位于田贝二路的山泉公司办公。毛宇先从该公司的呼叫中心做起，了解了该公司的客户来电的具体内容，基本为更换配件，产品维修等。接着毛宇又了解了该公司的客户情况，他随着市场部的人到了几处销售现场接触了几位客户。一周后，毛宇对该公司的产品和客户情况都有了较为深入的了解。接着，毛宇又带领这个团队进行了为期一周的试呼，测验市场对于产品的接受程度。但试呼的成功率非常低，按照这个结果去看，是不值得进行电话销售的。
经过前期调研后，沈晨感觉到了这个项目下一步工作安排的难度。这个项目组只有三个人，沈晨和杨峰、毛宇。但毛宇还处于实习阶段，能干活的就只有她自己和杨峰了。而杨峰还在兼做着其他的项目。最困难的是，对于饮水机的销售通过电话来进行的话，会比较困难。于是，这个项目陷入了停止状态，对于接下来的工作比较茫然。黄河了解了情况后，召集大家开专项会，专门讨论山泉公司的项目。
毛宇接到沈晨的电话就回到了公司。“现在大家对这个项目有什么想法，下一步我们应该怎么做，现在讨论一下吧。”黄河主持会议。“现在的最大问题是，电话销售饮水机几乎是不可能的，现在的客户习惯还是要到商场去看才能放心，这和买保险不一样。现在最适合做电话销售的就是保险，因为保险不需要现场观看，而饮水机无论从样式、颜色、款式、价格等方面都有差别，客户不可能在电话中进行订购该产品。所以我的建议是，我们直接给客户出结论，就是该产品不适合做电话销售。”沈晨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恩，我也同意。至少目前在中国还没有用电话销售这类商品的。”杨峰也附和着。“大家的意思是说，这个项目就这么结束了？”黄河问大家也向问自己。“我想说点想法”毛宇有点忍不住了。“我的想法是，这个产品电话销售确实不合适，这个基本可以肯定的。但是我们不能就这么放弃，我觉得我们可以尝试一下电话邀约，邀请客户来进行体验或者电话告知。我们可以让山泉公司搞一些活动，比如说在某小区或者繁华地点讲解一下这种直饮水的现场水质检测。当然这个活动的时间和地点的选择非常重要。还有一种方式，就是可以让用户参观山泉公司的生产线，我已经了解过了，山泉公司的生产线是可以对外开放的。那么我们的呼叫中心可以以邀请的方式，让客户来听讲解或者参观生产线。其实客户只要能来听讲解或者参观公司，其实很容易就购买的。这样一来，还可以提高该公司的市场知名度。”好半天，大家都没出声。黄河的眉头紧锁着。“你俩觉得呢？”“我觉得未必可行，因为山泉公司让我们做的只是呼叫中心的销售，并没有让我们来策划市场销售。”杨峰不赞同。“我倒觉得可以试试，管他什么行为呢，只要客户认可就行，如果这个办法被采纳的话，还扩大了我们的业务范围呢。”沈晨的年纪比毛宇大几岁，性格很开朗，思维也活跃。“好，我就喜欢你们年轻人这种敢想敢做的精神。”黄河习惯性的摸了摸头。结果，山泉公司倒是想尝试一下生产线的参观活动。为此，呼叫中心开始进行了电话邀约活动。毛宇为该呼叫中心设计了脚本，也协助组长完成了邀约活动。结果，效果非常好，很多家长都是带孩子来参观的，参观了生产线后，客户对该公司的产品有了信心，当天销售量相当可观。山泉公司也很开心，告诉黄河“你们可以转产做销售策划了”。
“小子，旗开得胜啊。这次功劳全部给你！”“好的，同意！”沈晨也赞同。毛宇感觉有些不好意思，因为自己确实还只是在学习阶段。“还有，毛宇，这次不但要对你进行奖励，还要升职。你能够主动要求进驻对方公司，从而提出可行性建议，就从这一点，你就有资格做项目经理了。”
这个项目让毛宇大大的增加了信心，所以对于项目经理的事情也就欣然答应了。于此同时，毛宇的薪水也得到了大幅度的提高。
拿了奖金后，毛宇没有马上告诉晓蘋，他觉得自己应该仔细考虑一些事情了。这么些年来，毛宇觉得自己自己太亏待妈妈和晓蘋了。一直以来，自己都是在努力在拼搏，而晓蘋一直默默的站在背后，支持着自己照顾着妈妈。但是他知道，晓蘋的素质非常好，如果她能够按照自己的意愿去努力的话，会比自己强的。毛宇始终觉得在晓蘋目前，他太自私了。但他不想让晓蘋去努力，属于两个人的未来，他想一个去闯。晓蘋和妈妈跟在他后面等着享受就好了。毛宇先去商店转了两圈，他觉得该给妈妈和晓蘋买点礼物了。他忽然想起来，自己似乎除了那支不知名的花外，从来没给晓蘋买过礼物。转了几圈，她也不知道到底该买些什么。他又觉得自己实在不是个称职的男朋友，问晓蘋吧，他知道她一定不会让他买的。忽然，商店里传来了音乐声，是晓蘋最喜欢的《二泉映月》，他记得晓蘋曾经说过将来有时间有钱了就去学习二胡。毛宇买了把二胡，并且直接在乐器店里给晓蘋报了名，学习二胡演奏。毛宇又给妈妈买了件淡蓝色的披肩，他仿佛记得小时候看到妈妈穿过一件这样的衣服。
晓蘋抱着二胡哭了。毛宇知道，她是在为自己高兴，为能看到毛宇的今天而高兴。经历了如此多的风风雨雨，毛宇终于看到彩虹了。妈妈似乎也很高兴，摩挲着那件披肩似乎眼中有泪光。晓蘋首先注意到了“毛宇，妈妈好像哭了。”“妈妈，你是不是想起了很多年前你过生日时候爸爸给你买的那件披肩？就是这个颜色的。妈妈，你想起来了，是吗？”毛宇大声的喊着，摇动着妈妈。忽然，妈妈的眼泪掉下来了。毛宇抱住妈妈哭了起来，晓蘋也高兴的又哭又笑的。
现在，毛宇觉得自己似乎有能力给妈妈和晓蘋幸福了。经过了这么多事情后，他踏踏实实的感觉到了自己的力量，他不再那么自卑了，也不再那么软弱无助了。他知道虽然自己现在还没钱，还没有完全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但他能看到未来的光亮了，虽然现在还很微弱，但是毕竟就在眼前。他想结婚了。
世事永远如此，有人享受饕餮盛宴的时候，也有人在啃着方便面。关键就是如此，看到丫丫鄙夷的眼神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彻底失去了丫丫。其实，这种担心一直存在，只是当真的来临的时候还是很难接受。有时候，关键会劝慰自己，失去了就不用担心会失去了，但更多的时候，那种愤怒，那种愤恨，那种受伤，那种思念纠缠着，撕咬着关键的心。但最让他难以忍受的是丫丫看自己时的眼神，每次回想到那个眼神，关键就觉得变得矮小了。似乎自己就是该被鄙夷的，他开始自己也瞧不起自己了。确实，自己能给丫丫什么呢？没有房子，没有高收入，丫丫和自己在一起，连瓶好一点的化妆品都买不起，自己能够给丫丫的只有爱，但是爱，在这个年代，在名牌包和高档化妆品面前显得多么的苍白。
晓蘋和毛宇一直关注着关键，尤其是晓蘋，深知丫丫的离去对于关键的打击。对于丫丫的失望，更让晓蘋对关键寄予了深深的同情。但接连打了几天电话，关键的电话都打不通。晓蘋更加担心了。下班后，晓蘋来到了八卦岭，想找到关键。敲了好半天的门，终于关键把门打开了。第一眼望过去的时候，晓蘋有点被关键的样子吓到了。蓬乱着头发，深陷的眼睛，塌陷的脸颊，眼睛红红的。关键咧咧跄跄的开了门，转身又回到房间躺下了。
关键病了，发着高烧，房间里一点食物也没有。晓蘋心里一阵酸痛，眼泪掉了下来。“毛宇，你来看看关键吧，他现在的情况很让人担心，怎么办啊。”毛宇很快跑过来了，买了药和食物两个人按着关键，好不容易给关键吃了药，也吃了晓蘋做的粥。晓蘋请了三天假，毛宇没有办法请假，晓蘋就两边跑，照顾着妈妈和关键。
终于，关键退烧了。在像活死人一样的躺了两天之后，关键终于开口说话了。“晓蘋，你回去吧，我没事。我会好好活着的，我还有妈妈呢。”虽然声音嘶哑，但晓蘋能看到关键重生后的那份挣扎。晓蘋情不自禁的抱住了关键。“哥们，我真佩服你，终于听到你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我为你骄傲，咱们一起努力，会有好日子等着咱们的。”
关键开始吃饭了，看似正常了。在关键决定上班的时候，晓蘋也回去上班了。
对于关键的变化，同事们都以为是因为丧父的缘故，没有人知道真正的原因。只是关键的沉默让大家多了几分猜疑。
关键努力调整着自己，毕竟生活还要继续，为了妈妈，自己没有理由颓废下去。但坐到电话前，关键怎么也不能让自己静下心来。烦躁、不安，虽然努力让自己安静下来，但依然没有办法恢复正常。终于在接一个投诉电话的时候，关键爆发了。在愤怒的挂上电话后，关键直接辞职了。
接到阿珊电话的时候，晓蘋正在上班。“关键辞职了，晓蘋，我知道你们关系一直很好，你去看看他吧。”放下了阿珊的电话，晓蘋给毛宇打了电话，说了一下关键的事情。“咱们想办法帮关键找工作吧，现在看来做坐席员他是不会接受了。”“但能做什么工作呢？我真的想不出来。”晓蘋心里很焦急，实在想不出来能够怎么帮助关键。
这段时间，晓蘋和毛宇有时间就轮流着来到八卦岭，但周末，两个人一起来到关键的出租屋的时候，关键已经搬走了。毛宇马上给关键打了电话。“我找了份保安的工作，在公明这边，公司包住，所以我把房子退了。”关键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毛宇多少放下了心，可是晓蘋还是不放心，她赶快把电话接了过来。“关键，告诉我你的地址，我俩过去看一下。”关键叹了口气，“晓蘋，我知道你和毛宇对我好，谢了，别为我操心了，我没事，别担心我。你们也挺忙的。”说着，关键就要挂电话，晓蘋一下子哭了出来。“关键，在我的心里，你就是我哥哥。不让我看一下你的现在，我怎么能放心啊。”说完，晓蘋大哭了起来，毛宇赶快把电话接了过来。“关键，快告诉我们地址，我俩现在就过来。”无奈，关键告诉了地址，很远，公明镇的一个工厂。
坐了两个小时的车，辗转着好不容易找到了偏僻的小工厂。关键是这个工厂的保安，负责日常的安全保卫工作。看到关键的那一刻，晓蘋的眼睛又湿了，关键越发的瘦了。关键看到两个人，嘴角咧了一下，算是笑了。毛宇和晓蘋站在旁边默默的看了一会关键忙着给来访者做登记，检查着出厂的货品等，晓蘋觉得心酸且心痛。“我恨丫丫！”晓蘋对着毛宇说，毛宇紧紧的握住了晓蘋的手。
中午关键休息的时候，三个人在工厂外找了个小吃店，坐了下来。“我现在挺好的，做这份工作挺安心的，尤其是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自己可以好好的理头绪。我现在需要让自己安静下来。”晓蘋抓住了关键拿着筷子的手，“关键，看到你这样真好，你是真男人。”关键苦笑了一下，“跌倒了，摔疼了，还是要爬起来的，拍拍屁股，才能长大。”吃完饭，两个人坚持要去关键的宿舍看一下。无奈，关键带着两个人来到了位于厂区内的宿舍。
八个人一个房间，天棚上摇摇晃晃的挂着吊扇，房间一片凌乱，有人在吸烟，有人在睡觉，还有人在打着扑克牌。靠近窗户的地方放着一个小桌子，上面摆放着香皂盒、洗衣粉，还有没吃完的快餐盒。地上散乱的放着脸盆，拖鞋，还有一些衣物。关键的床上只有一个竹席和一个枕头。毛宇紧紧的抓着晓蘋的手，晓蘋的手颤抖着。关键则茫然的站在门边。
“工资多少啊？”出了房间，站在太阳下，晓蘋觉得阳光特别的刺眼。“1200，包吃包住。”关键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你们不用担心我，先活下来，慢慢的再说吧。你们的五千块钱，我会慢慢还的。”关键望着毛宇说。“兄弟，那个钱算是我们孝敬老人的，别放在心上了。照顾好自己，有事情给我们电话。”毛宇拍了拍关键的肩膀，眼中有泪 ，拉着晓蘋转身走了。看着关键，毛宇想起了自己做建筑工人时的那种绝望的心情。
送走了晓蘋和毛宇，关键傻傻的站了一会，转身上岗了。
保安的工作最大的问题就是要面对寂寞，很多时候都是一个人傻呆呆的坐着。尤其是值夜班的时候，无边的寂寞总让关键有一种被世界抛弃的感觉。确实，自己被世界抛弃了，爸爸走了，丫丫离开了，只有妈妈在远方一直揪着关键的心。白天，关键可以不管宿舍的喧闹与无聊，但是到了黑夜，那种被黑暗包围的滋味让关键觉得阴森恐怖的，似乎自己的未来已经被无边的黑暗吞没了。
麻木的日子被一场意外所打乱。
一天中午，只有关键一个人值班。关键正在吃盒饭，忽然门口来了二十多个人，关键赶紧迎了出来。“开门，让我们进去！”来人气势汹汹，关键知道这不是善茬。“你们找什么部门呢？登记一下吧。”关键礼貌的拿出了登记本递给了站在最前面的一个人。那人接了过来，直接把本子撕碎了。“少罗嗦，我们要进去找老板。”关键认出了其中的一个人，那人是刚刚辞职的一位模具技师。关键赶快给老板办公室打了电话，“全力以赴把门口守住，守不住责任由你承担！”老板恶狠狠的挂了电话。关键准备打电话叫其他的两个保安过来支援，但刚刚接通电话，就被一个冲进来的人把电话线拔掉了。“赶快放我们进去！”那人凶神恶煞的。关键没说话，这个时候解释什么都没有用了。关键只是守住了开大门的按钮，想拖延时间等那两个保安过来就好了。可是，一个人等的不耐烦了，冲上来把关键按倒在地，几个人上来对关键一顿拳脚相加，很快，关键很快昏迷了。
醒来后，关键仍躺在门卫室。脑子剧烈的疼着，伸手摸了摸头上，流血了，也被包扎上了。看见关键醒了过来，行政办公室负责人事的人员来了。“老板说让你赶快回宿舍收拾东西走人。”虽然头还在剧烈的疼，但关键一下子坐了起来。“为什么？我这是为了厂子才受的伤，这是工伤。”“老板说你这是失职，没有守住大门，让闹事的人冲了进来。”关键气愤至极，还想理论，一个和关键相处的比较好的同事告诉关键。“算了，干脆走人吧，咱们老板不好惹，据说是黑道上有很多朋友的。惹不起躲得起，让你走就走吧，别再惹事了。反正这也不是什么好地方，出去找个好工作吧。”关键想想也是，回到宿舍拿了两件衣服就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