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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职通车】做了33年售票员,康顺兴浑身都是故事
2018-02-12 07:28:04 来源: 新京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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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月7日,北京南站,售票窗口内,北京南站售票车间副主任康顺兴正在巡视。本版摄影/新京报记者 尹亚飞

  上世纪八十年代使用的“硬板票”。左上:直快加快票;左下:特快加快票;右上:客票硬座特快票;右下:客票硬座普快票。

  2月10日,已经进入春运节奏。北京南站二楼出发大厅里,聚集乘客最多的地方,是检票口、休息区以及112台自助取售票机处。与高客流量形成反差的是,即使是在春运高峰期,大厅里5个售票处,共45个人工售票窗口,平均每处排队不超过5人。

  54岁的康顺兴照常在各售票处巡视。一身蓝黑色铁路制服,皮鞋擦得锃亮,右手拿着的对讲机里声音基本没断过。做了33年售票服务的他,精准地判断着各个售票区的供需关系。

  三十年间,火车售票从算盘、硬纸板票、变成了计算机、磁介质票、网络售卖自助取票、手机网站改签。

  坐着小马扎、带着干粮、可丁可卯数着分角钱的买票人,经过了别着BB机、买本时刻表的上世纪九十年代,抵达拖着拉杆箱,千里京沪一日还的日子。

  康顺兴这一代老铁路人,从方寸车票里,见证了一代人的集体记忆、一段历史的革变。

  用烟盒纸抄录时刻表的年代

  冬天一身双排扣苏式大翻领制服,夏天穿白底的确良双绿杠短袖衫、胸前缝着红底布金线绣着“售票员”仨字儿,那是1985年的康顺兴。四年军旅生涯,退伍后他进北京站端起了铁饭碗。

  一张桌、一把椅、左右两侧各160小格置票柜,算盘吧嗒吧嗒一拨,有分有角,旅客拿钱,售票员卖票。

  “两张合肥。”对方是个小姑娘,军绿大衣背着军挎包,烫着大波浪头。一张北京去往合肥的票19.9元。灰色的工农兵大团结10元人民币,小姑娘递了进来,四张叠在一起,湿哒哒的,闻着有股刺鼻的醋精味儿,辣眼睛。康顺兴顺带聊着天,“您这钱什么味儿啊?”

  “哦,我的钱福尔马林泡过的。”小姑娘在右安门二传(传染病医院)工作,发的工资自己都要用福尔马林泡一遍。

  他曾收过另一种摸着潮湿的钱,是购票者从鞋底儿里抽出来的,担心买票路上把“巨款”丢了。

  来买票的人,很多都是在家数好了钱,分是分,角是角。“从那会儿起我们就有不成文的规定,报票价必须准确,9.9元的不能说成10元,旅客多一毛钱都没带着。”

  有一位买票的老太太,打开一个白色硬质的鞋盒,一溜钢镚儿顺着售票小窗口被倒了进去,康顺兴像逮蚂蚱一样赶忙按硬币,顺带捡几枚溜到地下的。一数,都是1分、2分、5分的,“统共27.6元,您一张毛票都没有啊?”“有啊,在我自个儿兜里呢,我留着方便花。”

  原来老人家是卖冰棍的。那时候北京城里最畅销的冰棍5分钱一个,从北京到上海27.6元一张票。

  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客运车次少。一到春运,人们自带马扎、硬纸板,坐在售票大厅地上彻夜排队,等着凌晨12点放票。奢侈点儿的,买一包1毛多钱一袋的金花牌方便面。

  站前广场上,木头大黑板一字排开作公告栏,贴着毛笔写的白纸黑字临客表。人们盯着车次、票价、起止点,记性差的从兜里掏出个烟盒,撕平了,拿笔写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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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纠错】 责任编辑: 王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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